张哲华从背包里抽出一件外套又给他裹一层,正俯身细细掖着领口,却听詹鑫在他耳边气若游丝地:“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……真不是那种药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张哲华扭头瞪他,却猝不及防被轻轻吻在颊边,点水的蜻蜓在他心湖上蹬一小脚似的,他一下子就乱了呼吸,从脑子里扰成一团的思绪里胡乱抓一个,闷声闷气地:“……是那种药你现在就说不出话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詹鑫于是温温地笑,热乎乎的气息扑在他耳边,叫他热极了,熏在火炉里似的,耳根都通红。

        明明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,却被他不经意的小动作撩得坐立难安,就见詹鑫长长地叹一口气:“你那时候烧了十五天……一定很难扛吧。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哲华猛地被扯进久远的回忆——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还是垦荒期,他们一群人既没经验又准备不足,伤口处理不及时也没带药,他还顶着高烧淋了半晚上雨,烧得昏昏沉沉,连骨头都被烤成了渣一般地疼,每次醒来目之所及都是昏黑的雨,就像他昏黑的渴求一样绝望,他不知道能不能撑得过去,只是凭借着一口不肯松劲的气儿,生拉硬拽着心底的那丝念想,一点一点熬过来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老李含蓄地问过他有没有什么事需要交代,他想了片刻也只得苦笑:“我没有在世的亲人,也没有朋友,后事什么的,就不必交代了吧。”顶着长者突然怜惜的眼神,“你们也不会就叫我曝尸荒野吧?高低裹层篷布呢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说着,思绪不由自主地就转去如果詹鑫得知了自己的死讯会怎么样,一时期待他悔不当初,一时又盼着他浑不在意好好过自己的日子,一时纠结一时沉郁,虚弱的身体支撑不住,昏昏沉沉又睡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当下里被问及,实实在在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是三年前刚回去的时候,他或许会撒着娇讨要些好处,但事到如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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