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妈妈在沈夫人跟前体面大,可以坐。

        婢女搬了锦凳放在榻前,秦妈妈坐了,与殷莳说:“都这样。当年我们初来乍到的时候,还不如少夫人。那真是两眼一抹黑,什么都不懂。夫人还读过书,识过字,我连大字都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夫人接着道:“我那时候也就认识仨瓜俩枣,只读过三字经和几本上不得台面的闲书。在沈家说‘读过书’真是个笑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呀。”殷莳倾身,“那您那时候挺难的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个话题许久没谈起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京城身边的人并没有适合谈这个话题的人,因为这些人就是当初让沈夫人“难”的那些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说呢……”沈夫人回忆起来,“说难也难,因毕竟咱们差得确实太远。可只要夫妻一心、一家人团结,有劲往外使,就也不是那么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太婆母回京城的时候身子已经坏了。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,以后这个家要交给我,生怕我立不起来,拖着一口气,手把手地教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姑父,不是,你公爹那时候跟我说别怕,我是跟他过日子,不是跟那些人。旁人说什么,不要往心里去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何德何能呢,赶上这样的夫君和婆母,只有卯着劲学。只想着不叫那些人背地里笑话我,不给你公爹和你太婆母丢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夫人感叹:“其实后来再看,能有多难?不就那些事?不过是从前家里条件不够,学不到罢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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