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头渐渐洇开湿意,林涧肃听见小师弟哽咽着道:“我梦见,你们忽然就,就不喜欢我了,要赶我走,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,师兄,你们别?赶我走,别?……别?不喜欢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涧肃心中大恸,却轻声:“是噩梦,眠眠,噩梦都?是反着的,我们怎么会不喜欢你。你是我们最喜欢的小师弟,顽皮一点儿眠眠,乖一点的眠眠,任性一点的眠眠,我们都?喜欢的,只喜欢独一无二的眠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夜晚时?银花纹会更加明显,连绵无尽,天河从未如此美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得了向来非常可靠的大师兄的这一句肯定,秋眠似乎安心了一些,又因从来没有听过林师兄如此直白的话,脸颊也有些热,倒私添了几分?气色一般。他眨了眨空茫的眼睛,小声问他:“那师尊什么时?候回?来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快了。”林涧肃心智格外坚定,若换成旁人,怕也会忍不住垂下泪来,但林涧肃的声音仍是稳的,他:“快了,眠眠,再等?一等?他,师尊很快就会回?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秋眠哭过就想睡,但又不想就这样合上眼,人也差不多迷糊掉,在梦里一样软着嗓子:“师尊,秋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涧肃便把他带去了宗主峰,山下除夕夜的烟火升了起来,人间缤纷的花盏与夜幕中的清凌凌的银花相映,宗主峰后?山的桃花在烟火照耀下如一片绮丽的烟霞。

        秋眠坐上了秋千架,也不是很能坐稳,更没有力气再大荡,只用已经显出形状的尾巴一搭一搭地摇,又对林涧肃:“师兄,让我一个人坐一会儿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涧肃默默许久,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过身,沿着后?山桃花林中的一条小路慢慢走了几步,对于他这种修为?的修士,又逢太?仪灵力大盛,对周遭气息该是格外敏锐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此时?此刻,他竟不想再感知下去,身后?秋千上的气息越来越微弱,渐渐连人形也无法维持,盘在秋千木板上的小蛇被纷落的桃花盖住,风来没有拂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似乎是他最安稳的一场好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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