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睡觉时,两人躺在新换的床单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土炕足够大,两人中间还能睡下一个人,空着一大块地方。白露辞安安静静地侧躺在靠墙壁的那一侧,薄被拉到肩膀,只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和半个侧脸。

        月亮爬到洞顶正上方,银白的光顺着洞口漏进来,斜斜铺在炕沿,还没到烧炕的时节,山壁蓄着白天太阳暖意,加上山壁被炉火烤了一整天,热度残留,洞里温度刚好,不冷不热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客气了几句,无非是「陈伯你也早点歇着」「夜里凉,被子盖好」之类的话,然后就各自侧过身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白露辞赶了半天山路,又中了毒遭了场罪,跟陈金梁道完别,又跟陈大驴客气了两句,头挨到枕头没半刻钟就睡沉了,呼吸轻得像风吹过花瓣,连身都没翻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陈大驴却精神奕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仰面躺着,盯着上方黑漆漆的洞顶。一双铜铃眼瞪得溜圆,盯着洞顶的石壁怎么都阖不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扭过头,去看白露辞雪白的侧脸。

        山洞里只有些微月光,月亮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一束,薄薄的,像一道被拉开的白色丝绢,正好落在炕沿上,没有落在人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几十年在山里练出来的夜视能力,让他能清清楚楚看清身边的轮廓。白露辞侧脸对着他的方向,月光刚好落在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半张脸上,皮肤白得发暖,像暗夜里点了盏羊脂玉做的灯,柔光漫出来,烘得他心口发烫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多看了几眼,便不敢再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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