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玉醒来,秋纹将衣衫整理妥当,又打来温水服侍宝玉擦洗了身子,换上一身干净的中衣。她动作利落,片刻间便收拾得干干净净,又推开窗户散了散屋中气息。
宝玉坐在床边,看着秋纹忙碌的背影,心中犹自回味着方才的缠绵。秋纹收拾停当,又端来一杯热茶递到宝玉手中,抿嘴笑道:“二爷且歇一歇,奴婢去厨房看看早膳备好了没有。”
她转身正要出门,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转眼间已到了怡红院门口。紧接着便听见几个小丫头惊慌失措的喊叫声,夹杂着“不好了”“出大事了”之类的哭喊。
秋纹皱了皱眉,正要出去呵斥,却见袭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宝玉从未见过袭人如此慌张,心中咯噔一下,站起身来问道:“怎么了?出了什么事?”
袭人扶着门框,喘了好一阵,方才颤声道:“二爷……东府里……敬大爷……敬大爷没了!”
宝玉手中的茶杯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碎瓷四溅,茶水淌了一地。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半晌才道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方才东府里来人报丧,”袭人眼泪已滚了下来,“说敬大爷昨夜在道观里服了新炼的丹药,今早道童进去伺候,便见他……见他七窍流血,身子都硬了……”
宝玉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,眼前一阵发黑,身子晃了两晃,险些栽倒。秋纹和袭人连忙上前扶住,将他搀到床边坐下。宝玉呆坐了半晌,眼泪方才夺眶而出,口中喃喃道:“敬大爷……敬大爷……”
贾敬虽是宁国府的人,论辈分是宝玉的堂伯父,但平日里对这个侄儿颇为疼爱,每次见了面都要拉着他说些道学禅机的话。宝玉虽不大听得懂,却也感念这位伯父的慈爱。如今骤然听闻他暴毙,一时间心中悲痛难抑,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宁国府中,一片缟素,哭声震天。尤氏早已乱了方寸,只觉天旋地转,几欲晕厥。她强撑着精神,吩咐下人们先将贾敬的灵柩停在天香楼下,一面封锁了城外的道观,一面又派人去请府中最好的仵作前来查验尸身。待一切安排妥当,她才想起贾珍、贾蓉父子尚在外游冶未归,心中愈发焦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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