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叔对他有了恩,沈轩按着师尊教过的,自然要报答,师叔拗不过他,只得轻叹着摇了摇头,说自己云游四海,只是惦念自己屋外的那两株青松绿柏无人照料,于是沈轩为她守了多年的树,算来已有数百年,但对沈轩来说,弹指一挥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师尊曾说沈轩在自己身边只能叫“活”,而不是“活着”,总得学会喜怒哀乐,贪嗔痴怨,那才能叫活着,所以在得知沈轩要下山时,师尊格外开心,说对了对了,他就该去人间走一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走,沈轩便遇到了颜子衿。

        想着想着,沈轩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,这是当初颜子衿用来为他包扎伤口的,其实对沈轩的伤并没有什么帮助,只是她自个儿觉得有用罢了,但沈轩一直记得这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沈轩眼里,虽然颜子衿也救了他一命,但师尊对他才是生恩,而师叔对他是养恩,至于颜子衿,他思来想去,天地君亲师,她倒也算得上一句“师”,毕竟沈轩身边皆是些与师尊差不多的出尘清静之人,至少在与颜子衿接触相处的日子里,沈轩才开始逐渐学着,怎么去当一个师尊口中真正的“人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沈轩曾想过,凡人的一生虽不似蜉蝣那样,生Si不过朝夕之间,但强算来也有百年,足够他从颜子衿身上再学得一二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抵是当年师尊为他改命时显得太过轻而易举,让沈轩意外生了错觉,以为不过尔尔,等到如今真正面对所谓命数时,竟觉得这般无力。

        缓步走到石台边缘,沈轩看着面前nV子安详的面庞,人Si魂灭,可她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,许是有人也觉得十九年对她来说太过短暂,便SiSi攥着她的一丝生机,不让她就这么轻飘飘地跨过幽冥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起来沈轩之前并不明白,为什么颜子衿会对祖爷爷的Si有那么大的反应,他只是想着,或许这就是作为人该有的反应,于是便试着去理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本该有很多时间去学,无论是百年还是千年,都无所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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